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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老屋
□张润林
发布日期:2021-01-20 08:03
来源:阳泉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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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粒种子,根植大地,不卑不亢。春夏秋冬,开花结果,完成了生命的轮回。一片雪花,裹着两三声犬吠,落在种子的肩胛上。一间老屋,从翩翩少年到垂垂老矣,从风华正茂到两鬓斑白,见证了种子与雪花的尘缘。

  丝丝缕缕的往事,任老屋在平仄的诗行里歌唱,或软语侬侬,或粗犷嘹亮。四股风烟入怀,以各自的方式开启新的旅程。凡是人间烟火,老屋总会妥帖地安放、珍藏。总有些念念不忘,等待穿越星辰后,落进它浅笑的皱纹里,在岁月中氤氲出淡淡的暗香。

  老屋,三面环山,泥灰半剥的围墙,深红木门上油漆裂痕处处,旧年的春联褪尽残红,依然温柔地坚守着岁月。一棵桃树,张着干瘪的唇,倚在冬日的荒芜里。风儿“呜呜”地叫着,从来不曾召唤到什么精灵。它时不时触摸桃树的唇纹,觊觎里面的甜味。一沓报纸,摊在炕头,如豆大的光焰下,老屋的思绪似潮水般涌出,沿着斑驳的墙角慢慢流逝,伸出的手,搁在檐下,等待拓荒。

  土炕,释放着撩人的温热,给黑夜濡染上灵动的旖旎和刚毅的光泽。似乎,每颗孤独的心都有自己的桃花源。冬虫,一剪江南烟雨般纤细的背影,寥落与孤寂,作别浪迹天涯的生活,也捧着一把闲愁,将心事与土炕诉说。土炕忙不迭地从胸膛里冒出袅袅青烟,似房屋升起的一片片细碎的云朵,又似一个个浓墨重彩的惊叹号。冬虫驻足。烟妆浓厚,就多吸几口,要是妆淡了些,就在那里觅梦。它几经波折,总算寻找到了一处安生之所。

  宫崎骏说:“分别不是终点,彼此铭记就已足够,人生的有些时候,一场邂逅,其实就足够美丽。”老屋里,一株海棠花与一只小花猫,和而不同,美美与共。你开你的花,我睡我的觉。小花猫躲在一枚残叶的后面酣睡着,安然而恬静。猫爪随意搁放,长长的尾巴肆意搭在花盆的腰际,卷成一弯月,像花间的一阕宋词,优雅品味着人世间的清欢。这种“雅姿”,海棠花是无暇过多关注的。它,薄如蝉翼,一丛丛、一簇簇,蓬勃地开放。明艳的花蕾,似胭脂点点。小花旁边掺杂着绿绿的叶子,令人产生乱枝纵横的美感。

  天地之间,老屋似一位风姿卓越的女子,似披着一身洁白的纱幔,素履于大山的云端,边裙遮过山脊。时光静好,细水流年。

  小花猫醒了。“窗外日光弹指过,席间花影坐前移。”花有花的快乐,猫有猫的憧憬。老屋默默地守候它们。

  夜晚,老屋像被突然摁进寂静的井底,举步侧耳,潺潺的水声在空旷的寂静里,缠绕回响。它无比深邃的眼神里晕出了一滴写给月光的清瘦。月光,乃上等墨,掌灯时光,蘸墨写书。字落乾坤,轻轻地,悄悄地盛开在无边的凝重里。文字的温度恰好,文字的深度适宜,可谓“山色空蒙雨亦奇”。一卷书,一盏灯。或倚于枕畔,或立于窗前,我羡东坡铜板铁琶大江东去,慕易安泛舟浩渺嬉笑采莲……亲吻着文字的碧波,沐浴着书香的芳华。此时,我心有所依。

  时光在老屋的静默中流淌,倚着诗意的韵脚,散发出独有的味道。桌上,小瓷碗里清水浸泡的白菜根盛开着细碎的小黄花,如同老屋卑微的生命,只要遇到水的滋养,就能在缱绻岁月中绽放。

  老屋,沧桑、厚重。烟熏火燎的檀木间,故事嶙峋。绣一段锦瑟时光,织一片冬日时光。临窗而立,我带着这一针一线的深情凝望远方,慢慢唱浅浅和,静候又一年的花开芬芳。

编辑:□张润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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